穿渡

  

 

 

 

憑著兩年前保留著的記憶與數十年前書信往返信件上的住址.沒有把握的我帶著妹妹.搭上電車.我們要到故友伏見的長眠之地...追悼.

 

在三島站上車.電車上我張望著窗外的景象.天氣雖然不陰但也不夠晴朗.遠遠的前方富士山被雲層遮掩了.

經過沼津這個名稱孰悉地方陌生的城鎮.腦海中浮現了你的日常景象購衣買鞋剪髮...

四十多分鐘的車程.沿線大大小小十一個站.富士 富士川 由比 ...我們來到興津.

 

 

 

 

 

 

 

 

我記得是在車站附近的山坡...

 

妹說:確定是這個車站?

 

我:不十分確定.但墓園的附近就是車站.而車站附近有和我名字相似的予備校(補習班).而且興津是伏見的老家.應該是這兒...

 

車站旁.我果然看見藍色招牌的予備校!我確定是這裡了!

 

 

 

 

 

 

 

 

姊妹倆沿著車站旁的小道走了一小段路.穿過了鐵道後.兩年前來過的景象重現眼前.伏見就在前面了.

 陽光明亮著.路旁果園內的橘子結實累累.妹妹的腳步卻有些猶豫.

我們走上小小坡段來到友人墓前.

沒有焚香.雙手合掌.妹妹內心激動哀戚.臉頰上兩行清淚.

姊妹倆各自將心底的話傳達給在天之靈的伏見.並祈求一起長眠在此的伏見爺爺見諒.沒有告知家人更未徵得家族同意就冒昧地來打擾.

我安慰著妹妹.相信伏見一定驚喜著.他一定可以理解我們的心意.必定不忍怪罪我們.

 

 

我們撫摸著墓碑上友人的名字.像是久別重逢時的擁抱.

清潔明亮的碑石上照映著花瓶內供俸的白色菊花.恰好就在故友的名字旁.妹妹說那就像伏見的笑顏...

天空湛藍.陽光明亮.和兩年前我來的時候一樣.

而遠處的山頭有著結果的橘子樹.遠遠地看去像是掛著一顆顆的小太陽.

 

 

 

 

 

想起數十年前與伏見的告別.隔天他就必須離開台灣轉往泰國.平時大多四個人行動的我們.那一晚只有妹妹我和伏見.另一位友人刻意把時間留給伏見.要讓我們好好話別...

最後我和妹妹送著伏見回飯店.我和妹妹刻意放慢步伐.看著前方伏見的背影.感到些微的哀愁.沒想到那一別就是永別!

當年說著台灣到日本真遙遠.而重聚的今日才明白今生無法跨越的遙遠才是遙遠啊!

 

 

 

 

 

 

離開墓地的路上妹妹說: 剛剛我們離開時你有沒有聽見一隻烏鴉突然響亮的叫聲?

我心裡明白那是伏見對我們說著保重.我就是明白!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感應到....

 

我拍拍妹的頭牽著她的手.為她拭去淚水.一路上頻頻回首.走往車站的方向.

 

 

在回程的電車上.姊妹倆回憶與談論著友人們的點滴.想著現在走的路程和這幾天經過的車站都是友人們青春時代活動的軌跡吧?通勤 上學 考試 升學 約會 看電影....

 

在同一片天空下.中年的我們憑藉著想像.友人們年少時的影像一一浮現眼前...

車窗外掠過的一座一座的城鎮.因著心裡對友人的懷念.縱然陌生.但卻充滿感情.

 

我和妹妹都說這是一趟只有我們兩人才能明白的深度之旅.此生永遠紀念.

 

 

 

 

2018年12月 友人伏見所在的地方~ 興津.靜岡